闫梦
山水内丘,古韵悠悠。巍巍太行800里雄奇秀美,绵延不尽,隐藏着千古的秘密;丘陵地带阡陌纵横,如诗如画,描绘着奋进的执着;平原地区沃野千里,恬静祥和,高唱着丰收的欢歌……小小的县城,自有它的精致和俊美。每一条街道都有不同的行道树,一年四季风景如画,而中国邢窑博物馆和邢窑遗址博物馆无疑是画龙点睛的一笔。
著名陶瓷艺术家叶喆民教授说:“邢窑是中国白瓷最有名、最早的窑口。在中国陶瓷史上,青瓷变白瓷是一个飞跃……谈中国白瓷,必须谈邢窑。”邢窑白瓷是白瓷中的翘楚,它素雅圣洁、卓尔不凡。邢窑白瓷在中国陶瓷界占有一席之地,也是中国白瓷之巅峰;邢窑白瓷更是一个“由青到白”的里程碑,是中华白瓷的鼻祖;邢窑白瓷上承青瓷,下启彩瓷,用土与火铸造了中华瓷魂。
陶瓷是水、火、土三者完美融合的嬗变。它有着破茧成蝶的神奇,更需要一份匠心独运之功。材质的配比,温度的调节都至关重要。可见,白瓷的美不是轻而易举就能烧制出来的。
老子在《道德经》里说:“万物之始,大道至简,衍化至繁。”白瓷是基础,更是衬托,唯有素白,才显出各种彩绘瓷器的异彩纷呈。没有白的对比,怎能品味出青花、釉里红的美呢?五代邢窑白瓷,虽是白瓷暮年,却依然精彩。洗尽铅华的白净里,透着一分温柔与宁静的美;极简的线条里,流淌着大国的典雅风范。
中国邢窑博物馆有三件镇馆之宝:一是隋代黄釉印花鸳鸯系扁壶;二是唐代“翰林”款白釉罐;三是唐代白釉黑彩鹅柄三足炉。我最中意的是那一件唐代“翰林”款白釉罐。这件“翰林罐”通高25.5厘米,口径10厘米,底径8.7厘米。封它为国家一级文物,绝对是实至名归。你看它,短颈,圆肩,收腹,平底,第一眼不觉得有奇特之处;你再看它,造型的优美,釉色的莹润,满满都是大唐盛世的华贵风韵,你就有了一种被惊艳的感觉。最珍贵的是,它的底部刻写“翰林”二字,这是唐代宫廷贡瓷的标志。
在邢窑的白瓷里,有的如大家闺秀般端庄秀丽,有的又如小家碧玉般仙气飘飘。望着白瓷,眼前似白雾升腾,缭绕于心,让人目眩神迷,继而渐渐沉静,内心如白瓷一样,空灵素洁。相对无言,却心生喜欢。
《诗经》里经常会用到白色的词。而邢窑白瓷的白,似乎也是从《诗经》里走来的。这种白,固守着恒久的情怀;这种白,穿越时空,跋山涉水而来,给纷繁世事里的人心一份安定。
白瓷之美不仅在色彩,还在于它的形状。隋代点褐彩长颈瓶,唇口无比丰盈,器身饱满圆润,造型质朴,却透着神圣。它简约却不简单,端庄中彰显气势,流畅自如的线条,不显雕琢痕迹,亦无粗疏之感。淳朴的造型看上去楚楚动人,有一份柔美的坚定,从容的阔达。
邢窑白瓷的干净纯粹,有被治愈的感觉。有人说:“世间情动,不过盛夏白瓷梅子汤,碎冰撞壁叮当响。”瞬间,我们又似乎读懂了邢窑白瓷那“不浮不嚣、不靡不媚,虽自人工,宛如天开”的魅力。
我时常到邢窑遗址博物馆去转转,窑中炉火似乎仍在熊熊地燃烧。我想到那些白瓷,穿越风雨而来,是否在倾诉着千年的思念?我似乎看到了,古代那些烧窑的工人,曾经怎样在炉前精心地烧制。那细腻的心思,那粗糙的大手,历历在目……
“每一件器物就像是一个避风港,无论外面风雨交加,电闪雷鸣,我们沉浸在古陶瓷中,感受到舒适和温暖。”当你看到一件器物时,矗立凝视,久久不愿离去,且一看再看,不觉厌烦。那它一定是合了你的心意,与你的心灵对上了暗号。邢窑白瓷便是这样的一种器物,看似平淡,却耐人寻味。颜色虽是素白,却自有一份清雅,正契合了我们大彻大悟之后无欲无求的平和之心。
《增广贤文》里“观今宜鉴古,无古不成今”。当今世界的进步和发展,无不是植根于历史的沃土中。
邢窑三馆的建立,无疑实现了对历史的传承与重现。把那些遥远的往事变成可以触摸的,可以捧在手中欣赏的“现实”。一件小小的器物,留住的是历史,封存的是幸福的日子。透过邢窑白瓷,感受它美的同时,我们见匠心,品自然,享雅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