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版:文化周刊 上一版   

战斗在清凉江畔

清河县清凉江生态园

“掌史突围战”发生地

《清江县抗战志》

冀南区威县革命斗争相关资料

郝继洲

清江县是1940年7月由中共冀南区委在邢台地区老沙河与清凉江流域设立的一个抗日县。其前身为“临(清)冠(县)邱(县)特区”三个区,后由清河县西部划来三个区共六个区组成。1942年10月新建宏毅县把清江县第六区划去。1944年7月撤销垂杨县将垂杨第三区划到清江县作为新六区。该县地处南宫、威县、清河三县交界地带。1945年11月清江县撤销,所辖区域分别划归威县、清河和南宫三县。抗日战争期间,清江县军民在中国共产党的坚强领导下,不屈不挠、浴血奋战,为抗战胜利作出了巨大牺牲与重要贡献。本文依据相关史料整理编写,辑录部分史实与事迹,旨在铭记历史、缅怀先烈、珍爱和平、开创未来。

“孟村事件”与“讨石战役”胜利

当时,特区政府(“临冠邱特区警察局”)和县大队驻孟村,特区区委驻杨长屯,县大队一个连驻张庄,青纵三团分别驻北侯伶仕、桑园、杨长屯各一个营,三团部驻北侯伶仕。1940年1月,临、冠、邱特区党政群机关去特三区的孟村、杨长屯一带准备过春节。

1940年1月31日(农历腊月二十三)拂晓,“石军”(石友三所部军队)集大批兵力突袭孟村、张庄、杨长屯、刘庄。我驻张庄连队,有的被打死、有的被俘后枪杀、全连覆没。特区委机关及随三团一个营及来特区检查工作的冀南四地委书记郭森、特三区委书记柴保忠在杨长屯,因固守未被攻破。驻北侯伶仕、团堤的我武装力量受阻,无法支援。

那时,敌军师长率部主攻方向是驻特区政府和六大队部的孟村。临冠邱特区警察局局长姬增和教导员张东桓奋起指挥反攻,在房顶上与“石军”坚持了4个小时的激战。因寡不敌众,孟村被占领。最后姬增率部分人员从孟村东南角突围,与桑园部队会合。当天11点,八路军771团由威县某村跑步驰援,解杨长屯、刘庄之围,收复孟村、张庄,抬走伤员救治,掩埋烈士。下午,特区党政军群干部转移到威县、广宗一带。

“孟村事件”使我50多人被捕,带去南宫巩洼。其中,惨遭枪杀活埋15人,有特区农救会主任杜长科(杜同弟)、征收主任刘光锋、科员张计梦、特一区长潘右武、六大队指导员何保珍及贺一山、张连申、刘继尧等人。伤亡我指战员刘庆丰、张延中、刘子柱等20多人。

“孟村事件”是国民党反动派有计划、有组织、灭绝人性的血案,它破坏了抗日统一战线。也是一起勾结敌伪、妄图消灭八路军抗日政府和抗日群众团体,以实现投降日寇的罪恶铁证。

1940年2月,根据形势,我军部署讨伐石友三部的工作。

2月9日,讨石左翼队八路军东进纵队和冀南部队,在威县河岔股村召开军政大会。在冀南军区司令员陈再道、政委宋任穷等指挥下,研究作战方案、重编部队、组织民兵,开始讨伐石友三部。

八路军一路追击,石友三残部败逃至河南清丰、濮阳地区,12月1日,石友三部下高树勋设计处死石友三。“讨石”战役的胜利,是对国民党反动派破坏抗日统一战线的一次沉重打击,稳定了冀南抗日战争的大局。

王高路破击战

王高路是日伪军从清河王官庄到南宫高村修的一条公路,将其作为穿过我冀南抗日根据地的封锁线。并把王高路中段的西马固庄据点设为敌军司令部,以控制全路。往南25里是王官庄;往北40里是高村。其间二三里地设一个炮楼,全路共设20来个炮楼。

1941年初,为修王高路日伪军加强对沿线村庄的扫荡,在路旁还挖下深深的封锁沟。在中共冀南区委员会(冀南区党委)的领导下,修路开始我军民就进行了破路斗争。敌人白天抓民夫修,我们夜里组织群众破。就这样敌修我破、敌出我击,在沿线开展游击活动,王高路拖了半年多才勉强修好。

1941年8月上旬,冀南军区司令员陈再道、政委宋任穷等,对王高路全面破击战的准备工作进行了部署。动员南宫、垂杨、清河、清江、威县等县地方武装和数万名党员群众,配合八路军新七旅、新四旅,在陈再道、宋任穷的亲自指挥下,于1941年8月30日晚发起了对王高路的破击战。晚上10时,八路军七旅司令员易良品下达攻击西马固庄中心据点的命令,之后,破路军民同仇敌忾奔赴各自战线。八路军冲锋在前,攻克敌人中心炮楼后,连续作战,先后拿掉沿途大部炮楼,把敌军两个团全部缴械,毙伤敌500余人,俘450余人,炸毁日军2辆汽车,缴获了数百支步枪、十挺机枪及大量子弹。9月1日上午,敌人不甘失败,又派飞机来支援,连我抗日军民的影子也没见,沿公路盲目扫射后,无可奈何地飞走了。这次战斗把王高路打得支离破碎,彻底砸烂了敌人经营半年之久的公路封锁线,鼓舞了抗日军民的斗志,这次战斗也受到八路军总部和上级党委的通报表彰。

虎口养伤艰难,军民鱼水情深

1942年6月12日,冀中军区吕正操部,在威县“掌史村突围”战斗中留下了46名伤员。这些伤员,在冀中军区27团组织干事张同才、供给员马景贤、看护长贾登山、看护员刘宪章与张舫舟等五人带领下,转移到清江县南、北侯伶仕等附近几个村庄隐蔽休养治疗。

这一带原本是冀南抗日根据地,1940年以后,敌人反复扫荡,步步蚕食,逐步变成碉堡林立、封锁沟如网的敌占游击区。他们在当地党和堡垒户的精心掩护和冀南军区派出的七连(对外称武工队)配合下,与清剿的敌人进行了艰苦卓绝的斗争,克服了药品奇缺的困难,涌现出许多可歌可泣的模范英雄人物,谱写了一曲军民鱼水深情之歌。

宣传队队长张志纯和军医张舫舟等15人被安置到北侯伶仕村堡垒户家养伤。张志纯是个知识分子,在掌史突围战斗中被敌人炮弹炸去半截右脚。他被安置隐藏在北侯伶仕村关帝庙里。白天隐藏在关帝庙坐像下的地洞里,由堡垒户李大娘精心照顾。20多天后,伤口不见好转,是破伤风,且病情严重。急需去敌占区买药,与他商量,他说;“去敌占区治疗外伤易被敌人识破,危险性太大。我个人安危是小事,组织安危事大,我决不能去,要顾全大局。”他这种大公无私、顾全大局的精神,令在场的人十分感动。后用开刀放血法抢救。晚上,从地洞把他抬上庙堂,用被单遮挡窗户,四周点亮四盏煤油灯,中间用门板做手术床,这就是手术室了。手术用具只有刀剪,药品是食盐水碘酒,没麻醉药吃几片阿司匹林止疼。张舫舟医生说:“现在要开刀了,没麻药,咬紧牙关顶住”。张志纯说:“好,你们大胆做吧”。贾登山看护长在其右脚剩余部分,切开十来公分的刀口,排出黑红色的血,脚骨也发黑,用手术刀刮得擦擦地响,张志纯闭目咬牙,汗流满面,一声不吭。手术后,张医生问他感觉怎样,他说:“疼得钻心,咬咬牙也就过去了。”之后,医护人员与堡垒户千方百计给他找中医治疗,熬中药喝。但都不见效,伤口日益恶化,身体日益虚弱。7月底,张同才干事和贾登山看护长看他时,见他颈部发硬,嘴难张开。问他需要什么时,他趴着在纸上写道:“年青辞世心难舍,为国捐躯心自宽。入土何须讲需求,为驱日军建乐园”。又写道:“家中只有俺娘,给她写了一封信,请代为转交”。第二天傍晚,他就与世长辞了。

部队医生张舫舟在掌史战斗给伤员包扎时,被敌人的炮弹炸成重伤,头脚腿部十多处伤口,三块弹片炸入体内。转入北侯伶仕休治后,开始躺在李大娘红薯窖,不能动。每次给他换药时,他都是询问其他伤员的伤情,唯独很少关心自己。给他开刀取弹片时,他坚持不用最后一点麻药。弹片取出不久,他就拄着拐为一些重伤员会诊治疗。开始他走一段路,出一身汗,休息会再走。有一段时间,变成天天晚上出去治疗。在他的精心治疗下,几个重伤员都有了好转。李大娘先是精心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喂水喂药。后来张医生在诊治身边伤员的同时,还精心地照顾着李大娘。

经过3个月休养和治疗,伤员们得到良好的恢复,军民患难相交、生死与共,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即将归队时,张干事、贾看护长等同志分别去看望堡垒户与其告别。在看望宣传队长张志纯的堡垒户李大娘时,张干事赞扬李大娘,不怕脏,不怕累,洗衣做饭,喂药熬汤,像亲娘一样照顾张志纯。在张志纯病危那几天,李大娘和她的小儿子常守护在他身边,撬开嘴喂饭喂水。张志纯病逝后,李大娘亲手给他洗了脸,蒙上了被单。张志纯生前曾对张干事说过:“家中只有一个老娘,离世前是见不到娘了。李大娘像亲娘一样照顾我,我死后你要好好感谢她老人家。”张干事向李大娘转达了张志纯的遗愿,并说:“大娘你就是我们八路军的亲娘”。

南侯伶仕党支部精心在党员堡垒户家安置伤病员22人。其中4人安置在党员吕怀美家的隐蔽地洞里。家境本来贫苦,但怀美母亲李氏照顾得无微不至,经常粗粮细作,做黄豆拐磨菜豆腐、红薯面饸饹等吃的,还把家里养的一只小母羊挤奶给伤员吃。由于调养得好,伤情恢复很快。党员吕怀安家大地洞安置5个伤员、邻居吕登庄家安置3个伤员。他们受到两家人的精心照料。伤员伤愈归队时,为表感激之情,将一把七星剑赠送给吕登庄作为留念,其后人至今珍藏。

侯贯据点与黑鬼子的暴行

1942年2月23日(农历正月初九),由王官庄调来日军100余名、伪军500余名、民夫1000余名,直奔北侯贯,选村西北角为建炮楼基地。把村32户的355间房拆毁,每天用三四百辆大车去周边村庄拆房,拉砖、拉坯、拉木料,一直拉了一个多月。每天动用一两千人建炮楼。干了一年多,建起底座66平方尺、墙厚五尺、高耸的圆形炮楼,附属小方楼2座、平房30间。同时还修汽车路、挖封锁沟。这是多少家的田地、房屋被毁、多少百姓的血汗、性命换来的啊!

盘踞在据点的日本小队长黑鬼子木村是个中国通,他自小在北平长大。七七事变后就参加侵略中国的勾当。在冀中地区曾被俘过,对八路军和平民百姓恨之入骨。来据点后他杀人成性、残忍至极、烧杀抢掠、罪恶滔天。祸及清江县三区,一、四区周围的部分村庄。

清江县一区区长赵坤生被黑鬼子抓到侯贯据点将其残忍杀害,接着区粮秣助理赵坤生的弟弟也被杀害。

1942年8月13日(农历七月初二),鬼子扫荡被我游击队打埋伏死了数十人。黑鬼子找不到游击队员,气急败坏,拿百姓开刀。去北侯贯把7名百姓抓到炮楼,捆绑吊打,硬说私通八路。把怀孕5个月的刘长明妻子打得死去活来,抬回家就死了。胡某17岁的女儿与其父一起被抓,鬼子严刑拷打胡某后,又当着他的面强奸了他女儿,胡回家没几天就死了。其余几人被打得皮开肉绽,用钱赎回了家,几个月才养好伤。一天夜里,两个伪军去民宅强奸民女,被游击队员处决。第二天,鬼子传村长刘克石、村副张清芾,嫌他们见八路不报告,用铁棍毒打,60多岁的老村长刘克石被打死。张清芾遭毒打后,被五花大绑扔到地窖憋死。

1942年10月19日(农历九月初十),黑鬼子去南、北侯伶仕“扫荡”。八路军一伤员安排到60多岁吕怀章的西瓜地,黑鬼子来后硬说他私藏八路,老汉坚持说是自己的儿子,宁死不屈。鬼子硬生生地把老汉打死。这天被打死的百姓还有郝立春、贾桂发、吕正峰、吕怀柱、吕怀河。

安上村村民齐树梅、张广、邢九三人,各背一包袱衣服,去赶郝屯集市卖。途中遭遇黑鬼子,被抓到炮楼,硬说是八路干部。逼供毒打,从炮楼上把三人扔下,有的摔死,有的没断气,鬼子又下楼将其杀死。

一天,一怀孕妇女,路过公路,黑鬼子举起大枪,“啪”的一声把她打死,还狰狞大笑。

清江县武装科长王子卿,在一区区长张维舟牺牲后,接任一区区长,不久因叛徒告密,被抓到侯贯炮楼。遭受毒打,宁死不屈。临刑前他向群众演讲:“我就是共产党,共产党是杀不完的。只要大家坚决抗日,中国就一定不会亡!”他对伪军喊,“中国人不该当汉奸,替日军杀害中国人最可耻”,他还大骂鬼子“无理侵略中国,随便杀害无辜百姓”,最后高呼:“中国人誓死不当亡国奴,中国共产党万岁,中华民族万岁!”英勇就义。

黑鬼子烧杀抢掠杀人成性的暴行,引起百姓的极大恐慌和愤恨。清江县区领导和部队,深知百姓的呼声,决心除掉黑鬼子。两次攻打侯贯炮楼失败。第三次对狡猾的黑鬼子,采用诱鱼上钩的战法。一天,黑鬼子终于出了炮楼,我神枪手一枪把他击毙。然而,我神枪手也被蜂拥而至的敌人乱枪击中殉难。

击毙黑鬼子的消息,在当地百姓中迅速传开,大家无不拍手称快。同时深切悼念我英勇的神枪手。自此,当地抗战局面迅速扭转,人们对敌斗争情绪空前高涨。党组织及时因势利导,带领群众向敌人展开了全面攻势。

大反攻和抗战胜利

1943年,先是春旱,田地干裂,春播无望,农民群众,望天兴叹。

农历七月下旬,又连续下雨七天七夜,沥涝成灾。初秋,又闹虫灾,蝗虫遮天蔽日,晚秋农作物被吞吃,几乎绝收。加之日伪极力推行“强化治安”,实行“三光政策”,烧杀抢掠,横征暴敛。深秋又霍乱流行,缺医少药,死人甚多。

大片村庄十室九空,人们流离失所,逃荒要饭,卖儿卖女,天灾人祸,景象十分凄惨。

根据党的指示精神,面对现实,全体党政军民,紧密团结,咬紧牙关,坚持抗日,苦度灾荒并开展了生产自救。为了减轻人民群众负担,我大批干部和主力部队转移,而我冀南区党、政、军主要领导宋任穷、陈再道等凭着顽强的革命意志和乐观主义精神,一直与冀南人民同甘苦共患难,咬紧牙关,在坚持抗战的同时与群众一起拉犁种地,生产救灾,一道吃糠咽菜,忍受饥饿。在他们的领导下冀南军民终于渡过了一道道难关,迎来了抗日战争的最后胜利。

1945年1月,《解放日报》社论中提出扩大解放区的任务。清江县委响应中央号召,迎接抗日战争的最后胜利,全县军民开展了大反攻。

2月27日,四分区一个营,在威县县大队的配合下,一举攻克寺庄据点,生俘罪大恶极的伪军中队长郭三怀,公审后处决。之后,清江县委书记李子元率县大队攻打侯贯据点,首次未果,二次获胜。

3月16日,四分区部队和威县、清河县、清江县大队一起,围攻盘踞在威县至王官庄公路上的日伪军,迫其撤走。并在枣园设伏,毙敌20余人,俘虏10人,缴获物资10余车,残敌狼狈撤进威县城。

6月初,威县县城的敌军及伪县政府逃往邢台。至此,清江县、威县等县获得解放,人们集会庆祝胜利。

9月2日,日本代表签署投降书。中国人民最终赢得了抗日战争的伟大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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