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版:副刊 上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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枣树与乡愁

唐根锁

我老家的后院有两棵枣树,一棵翻盖老宅院时被刨掉了,另一棵是父亲50多年前从外面移栽到老家后院的。它已经成为我们美好记忆的“活化石”,如今,虽已逐渐进入暮年,但仍然枝繁叶茂,蓊郁沧桑,树冠如盖。

这棵枣树,自一棵幼树苗成长到现在,父亲对它倾注了不少心血。除去不定时给它施肥、浇水、培土外,成年开始挂果后,父亲还向有果树管理技术的人员请教,学习和掌握修剪技术,以便使它能够结出更多丰硕的果实。如今,老宅院的这棵枣树已步入晚年,但正如爷爷曾经说过的,“年轻时结果少但甜;现在结果多,却懂得把甜藏得更深。”

种下一棵枣树最期待的就是挂满果实,但枣树结果的时间藏着自然的智慧与生命的韧性。每年春暖花开的时候,细小的米黄色枣花开满枝头,引来无数个嗡嗡乱叫的蜜蜂和百鸟儿的歌唱,还有蝴蝶的频繁光顾和袭扰。这些个昆虫在苍老的赭褐色的虬干间穿梭飞行,被它们弹落的细小枣花铺满在树下,招来了蚂蚁和一些我不知名字的昆虫,人走在上面黏糊糊的。

夏季的枣树,青涩的小枣挂满枝头,由一开始的绿豆般大小,逐渐长成黄豆般大。几天不见,就又像眼睛珠子般明亮起来。随着时间推移,青涩的枣儿也日复一日的起着变化。颜色由青绿色变为黄色,在脆熟期颜色开始加深,常见粉红色,有的呈现出鲜红色,在完熟期多数变为深红色和紫红色。

丰收时节,一树的甜枣沉甸甸地挂满了枝头,压弯了腰,摇曳的枣枝在空中像弯曲的张弓,弓背上挂满了红玛瑙般的甜枣,远远望去真是一幅迷人的图画。温顺和煦的风吹来,一树的果实婆娑起舞,像涌动的海浪,此起彼伏,青绿与鲜红相伴,熟透的枣儿不时地掉在地上,滚落在院子的草丛里,有的寻落在墙角的泥土里。

母亲望着这一树的红枣,自言自语地说道:“该打枣儿了”“再不打就要落光了”“你看,院子里,巷子里不停地有枣儿落下”。不一会儿,我接到了母亲的电话,让我赶紧组织兄弟们回家收枣儿。翌日,我们兄弟们齐聚树下,小弟爬上了树身,二弟站在了院墙上面,两人合力一晃,鲜红色的甜枣就像疾风暴雨似的冰雹,劈头盖脸地砸在人头上、脸上和弯腰捡拾人的脊背上,像从远方射来的弹珠。站在一旁的母亲直笑得合不拢嘴,还不时地提醒他俩不要打落得一个不剩,要给过冬的鸟儿留个念想。我们捡拾收拢这些诱人的红枣儿,安置在脸盆里、簸箕里、提篮里、箩筐里。望着丰收的果实,我们欣喜万分,感受着红枣儿带给我们的快乐和愉悦,临走时母亲也不忘让我们每人带走一些。

月光漫过窗台,那缕枣香进入梦里——不是枝头的甜,是混着老屋炊烟、母亲掌心温度的暖。原来乡愁从不是抽象的惦念,是老枣树皴裂的皮,是舌尖化不开的甜,是无论走多远,一回头就能望见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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